如果说真实的我们是灵魂,困于肉体的铁塔,一生靠各类符号与外界交流,那么由于工具的有限,我们传递的东西便是模糊的,我们接受到的东西是不确定的且有限的。

若真实的我们是肉体,那么我们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抗拒灵魂对我们的支配?

“控制自己在这层意义上是个悖论。”

没意义,胡思乱想没意义。

是对于短期没意义,还是长期没意义?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总觉得时间安排得当,对于某人,就不存在做某件事没意义这样的说法。

但只要有了这样的想法,便不可避免地掉入了陷阱。

男孩从天上掉下来了,摔成了无数个成年男人。

“不要胡思乱想,把心思用在培养自己不朽的灵魂上。”

老实说,一个人胡思乱想到一定地步,真的很容易因此做一些反()的事情。因为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坏,坏到非常喜欢从朋友身上找优越感,找不到的话就开始陷入思维泥潭,搞不好还会碎尸杀人。

为了社会的稳定,我们必须抽出一点时间培养一些不会胡思乱想的爱好。比如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我开始写小说,心想说不定以后能拍成电影。但是奈马批评我说,你这句话是既侮辱了文学,又侮辱了电影。我心想有这么糟糕吗?

不过确实糟糕的是,我又陷入了自怨自艾,胡思乱想。我开始思考那些我心里当做爱好的东西,真的算得上是爱好吗?我想起奈马还说你虽然嘴上说喜欢读书,你又读了几本书?我还嘴这么文艺的事情怎么能用数量来衡量?他说没有量的积累,就还没到谈质的地步。我说你个神经病,如果靠量才能获取到的东西,我已经从其他地方获得了,为什么不能直接谈质?

所有事情都是相通的,如果不能搞清楚本质——至少要有自己的定义,就会不断重复没有意义的思维转换。

我曾今有一次机会搞清楚这一切。

时间还是二十一世纪初。

有一天,我和奈马正在嘉陵江边散步,突然奈马说,其实我是外星人。

我说我早就知道了。

他说哦,那你可真牛逼。

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生命的本质是什么?

他说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他们也还没搞懂。

我说,那你们总应该比我知道的多吧,能不能给点提示。

他说,不要胡思乱想,把心思用在培养自己不朽的灵魂上。

然后他又说,你知道的吧,宇宙这么大,总有一些地方有其他文明,但是据我所知,还没有哪个文明搞清楚了你提的这个问题。

他接着说,不过唯一确定的是,宇宙正在膨胀,早晚有一天,它会开始收缩,然后所有的这一切都会重新倒着发生一次,那个时候搞不好就会有答案了。

“所有的一切?”

“当然啦。”

我突然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他露出了笑意,问我说你是不是迫不及待了。

我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

“那我们宇宙收缩时再见吧。”

我这样对他说,然后翻过栏杆,跃入江河。


我们每个人生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只能靠一些符号同别人传达自己的思想;而这些符号并没有共同的价值,因此它们的意义是模糊的、不确定的。我们非常可怜地想把自己心中的财富传送给别人,但是他们却没有接受这些财富的能力。因此我们只能孤独的行走,尽管身体相互依傍却并不在一起,既不了解别的人也不能为别人所了解。——毛姆《月亮和六便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