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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唧唧与友人波波[02]

01

各位读者大人。我尝试写了个「三流写手请求笔下角色帮忙,拯救小说世界」的故事。有点冗长,1.5w 字左右。分享一下~

02

上午从这过的时候起着略大的风,一堆叶子就哗啦啦地从前方飘过来。这场景让阿鑫的小心脏颇为躁动,不禁伸出手想要接住几片。说来奇怪,虽然树叶飘得密集,但是手却总能巧妙地错开所有正在空中的物体。阿鑫还想换个姿势继续,却突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个大人了。这个借口让阿鑫很满意,于是就心安理得地作罢。

不过晚上从这过的时候,状况就不大一样了。一阵风吹过来,冷得阿鑫连头都不想抬。

这个时候唧唧从阿鑫的左边衣服口袋里钻出来,坐在左肩,用爪扯住领口以保持稳定。阿鑫总觉得它应该在盯着那些叶子发呆,就像阿鑫中午一样。

『喂,你看月亮,好大啊。』唧唧说。但是阿鑫一点都不想看,只想着尽量把脖子缩着以避风。

只有笨蛋才会为了抬头看月亮,让冷风灌进领口。

『你说天空的外面是什么呢?』唧唧碎碎念。

03

正如诸位读者所见,唧唧是一只妖怪。大部分时间它都住在阿鑫的耳朵里,可以想象,耳朵并不是一个好住处。有时候阿鑫总感觉自己的听力下降了不少。

阿鑫告诉唧唧,『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住?或者,再变小一点,不要影响我的生活好不好?』这时,唧唧就会说,『你的耳屎太多了。』

阿鑫一直感到奇怪,哪里有妖怪会取『唧唧』这种名字?

唧唧回答说,『你又见过几只妖怪?』

阿鑫说,『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电影小说里从来没有叫这种名字的妖怪。』

唧唧说,『我也不知道。』

阿鑫爆笑,唧唧,哈哈,这名字真蠢。然后唧唧就沉默。

其实唧唧和阿鑫的相遇来得并不是时候,因为阿鑫正在准备杀一个人。

如果阿鑫时间空下来的话,就可以认真研究一下唧唧这只妖怪了。可是阿鑫忙着为自己的谋杀计划做准备,实在是来不及考虑它。

阿鑫要杀的人有可能是波波老师。

04

阿鑫和波波老师的相识也是一次偶然。现在回头看,阿鑫的人生就是由无数的巧合凑成。生活中每一个重大的选择阿鑫都没有认真做过斟酌。比如仅仅是因为学校贴吧的人气比较高,心里想着搞不好可以靠着水贴交几个朋友,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跑到数百公里外的这里来读书。

那天阿鑫在写博客,正朝着日更千字的目标奋斗,不过实在是能力有限,便打开搜索引擎试图找找灵感。阿鑫键入几个关键词,『黑丝』 『长发』,然后搜索到一堆相关网页。阿鑫一个个浏览,终于遇到一篇超级有意思的文章,名字叫『校园春色』,作者是『王波波』。这篇文章的内容着实有趣,给阿鑫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阿鑫便在下方留言,『很喜欢你的文章,可以交个朋友吗?我的联系方式是 xxxxx@tt.com

过了很久,波波老师终于联系阿鑫了。

也许多年以后,阿鑫躺在养老院的摇椅,为阿鑫作传的人在对面仔细地聆听阿鑫的讲述。回忆起这段往事,阿鑫一定会感慨道,『这场伟大的友谊的开端,居然始于一封没被过滤的垃圾邮件。』

那是波波老师发给阿鑫的第一封邮件。

主题是『你个傻 X』。

阿鑫打开,正文是『你真是个傻 X。』

阿鑫把这封邮件标记为垃圾邮件。

阿鑫又过了好久才在波波老师的言语中梳理出了这个粗俗词汇的缘由。原来当时阿鑫浏览的那篇文章并不是原文,而是被无良运营者转载的。波波老师闲来无事,自恋地在搜索引擎查询自己的文章,发现这篇得意之作居然在未授权的情况下被人转载了!这就算了,文章后面居然还有人评论!(原文都没人评论,甚至没几个浏览量)波波老师异常生气,可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恰巧在文章底部看到阿鑫的评论,便联系了阿鑫。

可惜波波老师没头没脑(对当时的阿鑫来说)地发了这封带着明显恶意的邮件,就再也没发点什么东西过来,所以阿鑫也就想当然地把这当作垃圾邮件处理了。

像阿鑫这么优秀的人,遭遇嫉妒心重的小人谩骂也是常态啦。

过了一周左右,波波老师又发了条邮件,『你想读读我其它的东西吗?』

因为阿鑫上次把波波老师的那条不友好的邮件标记为垃圾邮件,所以这封邮件不负众望地归档进了垃圾邮箱。不过因为邮箱的过滤机制实在太狗屎了,经常把验证码等正常邮件也放进垃圾邮箱,所以阿鑫也经常查看垃圾邮箱。

诸位读者,请评评理。如果每次都需要手动查看一下垃圾邮箱有没有误判,那垃圾邮箱的过滤机制还有啥用呢?

言归正传。阿鑫看到这条邮件,再和对方联系一番,才终于晓得原来他就是波波老师。

波波老师给阿鑫发了个网站,说这是他的博客,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阿鑫说『这不会是钓鱼网站吧。』

『你不看我撤回了啊。』波波老师说。

『你试试啊,这都过了三分钟了。』阿鑫一脸淫笑。

慌慌张张地打开这个网址,界面很漂亮,首页显示了从现在归档到 2007 年的文章。阿鑫看了眼 07 年的第一篇博文,『黄金时代』。

一篇小说啊,很有趣。

再后来有段时间他们经常互通邮件联系。阿鑫感觉他们之间通过这种高效率地沟通方式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友谊,便告诉了他自己的秘密,『我在策划一场谋杀。』

波波老师说,『你要杀谁?』

阿鑫说,『还没想好,正在找。』

说完阿鑫又加了句,『这可是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波波老师回复,『太感动了。看在你这么信任我的份上,要是有一天你找不到人,就来杀我吧。』

阿鑫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建议还不错。但是阿鑫不想让被杀者知道自己要杀他。阿鑫心目中的谋杀应该是一场暗杀,十公里外击毙对方那种。所以阿鑫尝试迷惑他,回复道『哼,我才不会杀你。』想了想,觉得这样还不够有迷惑性。又解释道,『每个杀手都需要一个搭档,你还是做我搭档吧。』

呵呵,想得美。

阿鑫已经偷偷在心里把波波老师列为自己的头号暗杀目标。

05

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阿鑫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恒恒娃建议他买一个床上书桌,阿鑫对此嗤之以鼻,因为阿鑫总觉得自己和那些躺在床上浪费生命的人不同。大多数时间阿鑫都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室友不在的时候阿鑫也会看点小电影。有时候唧唧也会和阿鑫一起看,但是它对这些东西的态度和阿鑫对人一样。于是阿鑫尝试放了一段动物世界,唧唧反而打了个哈欠回到阿鑫耳朵。

哎,唧唧毕竟还太小,体会不到这种简单的幸福。阿鑫懂。

偶尔阿鑫也会去上几节课,大学物理这种有趣的课程阿鑫从来不逃,即便它的所有课程都安排在早上八点。为了上大物,阿鑫在手机上从 7:00 到 7:20 调了五个闹钟,一般情况下阿鑫都会准时于 7:30 起床,洗漱一番在 7:45 出门。阿鑫的生活总是超乎寻常的规律,早上从不吃早饭,保持一日两餐。

从寝室到上课的教室,骑自行车需要 3 到 4 分钟,但是阿鑫步行只需要不到 15 分钟。阿鑫有着一种特殊的步行技巧,能把一米六身高的小短腿走出一米八的风采,阿鑫把这称之为『劈叉式走法』。阿鑫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走,因为他们会拖累阿鑫的速度。

之前阿鑫从不走宿舍楼后门,男人一定要光明正大,怎么能走后门呢?不过阿鑫现在要做个杀手,所以行事也应该有个杀手的样子。标志阿鑫杀手本色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后门。

杀手必须要不择手段阴狠毒辣。

没想到第一天,就在 21 栋宿舍楼的后门前遇到唧唧。

因为是第一次走后门,阿鑫小心翼翼地用视线扫描周围,担心有人认出自己。

杀手必须要低调。

阿鑫观察周围,在目光与门口这家伙对上的一刹那,它立马跑了过来,『喂,你看得见我吧?』

『啊,怎么了?』

『和我做朋友,不然本大爷弄死你。』

阿鑫向来对周遭的事物漠不关心,很多时候阿鑫都任由事情发展。这倒是符合杀手的性格,阿鑫简直是为了做杀手而生的嘛。所以当唧唧往阿鑫怀里跳的时候阿鑫就顺势接住了它。为了不被周围的人发现阿鑫今天的异常,阿鑫把它塞进怀里就往外跑。

笨蛋,你找错人了。我可是杀手,杀手怎么能有朋友呢?

阿鑫接着去上课,打算继续美好的一天。

不过这家伙太聒噪了,不停地问东问西,似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是啥?』

『自行车。』

『那个呢?』

『小轿车。』

『他们好像走得比你快诶。』

『他们那不叫走。还有,我现在是在跑。』

『那他们那叫作什么?』

叫什么?阿鑫想了一下,脚步慢下来。一般来说,应该是车跑在马路上吧?

『他们也叫跑。』

『那为什么你跑得没他们快?』

『…』

『闭嘴。』

『啥?本大爷弄死…』

阿鑫猛地停下来,眼前因鞋底急速摩擦地面冒起白烟。阿鑫把它从怀里掏出来,放进书包底部,在它身上盖上《大学物理》。

『好好呆着。』

等阿鑫跑到教室,还是迟到了。阿鑫在门口尴尬地向大物老师微笑,『老师好。』

『进来吧。』

阿鑫弯腰致意,正准备往最后一排跑。妈的,今天来晚了,最后几排都坐满了。

阿鑫继续用眼神找位置,突然感觉后面有人拉了一下阿鑫,阿鑫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一步。

日,这个鬼东西跑出来了,它一跃,跳上讲台。

阿鑫一声惊呼。

老师看了阿鑫一眼,『怎么了,还不进来找个位置坐,难道走错教室了?』

台下的同学发出哄笑。阿鑫脸一红,慌不择路地坐到第一排。

阿鑫拿出书本,往今天的课程翻。尼玛,几道爪印,前面几页被撕破了。

阿鑫怒不可赦地抬起头,那个奇怪的家伙已经不在讲台了。

黑板上才刚板书了今天要学的课程的标题,阿鑫的视线从讲台往下移动。

『啊。』阿鑫精力高度集中。这只怪家伙突然从阿鑫面前冒出来,惊得阿鑫在座位上跳了一下。

『这位同学!你今天怎么回事,不想听课就不要坐在第一排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好吗?』

周围又传来哗啦啦的笑声。

这不是最后几排都坐满了嘛…而且第一排根本没人好不好,不是,第一排就坐了我一个人好不好…阿鑫心里开始辩解。

你妈的你妈的,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桌子上的家伙伸出了爪子。

是阿鑫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家伙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

诶,阿鑫突然意识到什么,难道别人看不见它?阿鑫抬头望向老师,又低头看它。

『靠,别人看不见你吗?』

尼玛。它刚才果然是在嫌弃!现在的它则做了个疑惑的表情『好像…只有你能看见我。』

这他妈啥玩意啊。疑惑也在阿鑫的心头窜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惊了!这玩意的脸越来越像人类,做出了一个非常困惑的样子。尼玛,像个表情包一样,太恶心了。

『别想了,我知道了,你是妖怪!』

『你才是妖怪!』

阿鑫顶着脸上的几道爪印翻书,准备听课。尼玛,打人还不打脸呢。

阿鑫翻到黑板上标记的章节。

等一下,这不是上周讲过了吗?阿鑫又抬头,等等,老师怎么也不一样。

『尼玛的,我走错教室了!』

尼玛尼玛尼玛,一点好事都没有。

06

大多时候阿鑫都懒得和唧唧交流,这不是说阿鑫对妖怪有意见,阿鑫从不搞歧视那一套。阿鑫对一切都处于懒得交流的状态。阿鑫早就认识到了,张嘴是一项特别消耗能量的活动。就是因为张嘴太耗能量了,人类才需要在张嘴的时候进食。如果一个人不停张嘴却不带点东西给胃,胃就会抗议,人就会死。

而且就阿鑫观察,人一天之中说的百分之 X(X 值随人群的不同有所差异)的话都是废话。浪费时间。

但是阿鑫也不得不承认,人类必须每天说够一定量的废话,谁说不够谁就会不开心,搞不好也会死。没办法,人类就是这么矛盾,正是这种矛盾才让人类如此脆弱。

阿鑫也不能例外。对此,阿鑫的解决方法是自言自语。

不过自从阿鑫和唧唧相遇后,与波波老师的联系也多了起来。

在上一次邮件联系后,他们互相加了微信,然后躺尸在各自的联系人列表。不过最近波波老师总是时不时发些消息过来。有时候是一个表情,有时候是一些乱糟糟的吐槽,大多数是废话。老实说阿鑫实在是不想回复这些东西,因为阿鑫总觉得回复这些没意义的消息就是在浪费生命。但是一方面浪费是相对的,阿鑫同时也在浪费波波老师的生命,阿鑫觉得这是在为自己的谋杀计划做铺垫,另一方面,阿鑫可以由此维持住和波波老师脆弱的友情,为以后的谋杀提供便利。

波波老师说他最近写了一篇小说,主人公是一个异能少年,在一所普通的高中上学。阿鑫便敷衍地问他主角异能是什么,波波老师热情地回答说主人公趴下,透过裤裆看别人的时候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这真是个牛逼的技能。

『这真是个牛逼的技能。』阿鑫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没事,你也能做到。你可以试试。』

这些天阿鑫已经把波波老师的博文翻了一遍了,不得不说波波老师真是个人才,有时候阿鑫就想着也许和他交个朋友也不错。但是阿鑫晓得自己不是个能和别人做朋友的人。阿鑫知道自己其实内心黑暗地不行,是到了考验人性的时刻一定会出卖友人的那类人。只不过阿鑫平时都懒得和别人争,没有表现出来。

读波波老师的文章,常惊叹『卧槽,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和我想过同样的问题。』他把阿鑫想过的东西全都分析后记录下来了,而且还大方地表示,以后和别人吹牛就把这些话拿去用,就说是你自己说的。

这句话是阿鑫编的,波波老师从来没有这样表示过,但是阿鑫认为他一定是这样想的。

比起波波老师的博文和邮件的质量,他在即时聊天工具上的表现简直像个傻子。

波波老师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大部分交流都是废话?』

阿鑫还以为只有自己这么想呢。『我们有经常交流吗?』

『也是,无意义的谈话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我开玩笑的。』

『我最近一直缠着你其实是想问你,你什么时候来杀我。』

『杀人其实也是玩笑。』

『我来见你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北门前面。』

『蛤?』

过了一会,波波老师回复,『我开玩笑的。』

波波老师又说,『我们应该见一面的,我总觉得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我猜你一定是孤单地扣脚的那类人,我们会很合得来。』

阿鑫说,『你猜错了。』

波波老师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又说,『我最近在写一篇小说。』

『你应该以我为原型写一篇小说。』

『我从来不写真人真事。』

『那你真是无趣。』

『不过我倒是有兴趣以你为主角写一篇小说,要是写完了我联系你。』

『不错,记得把我写帅点。而且不要那种毫无卵用的特异功能。』

波波老师好一阵子没说话。

咋地咋地?这条件有那么难吗?

波波老师终于回复了。『没问题。不过如果你是主角,你希望故事是喜剧还是悲剧?』

阿鑫又考虑了下。『悲剧吧,我喜欢悲剧。悲剧总是更能打动人。』

『好。』

然后他们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联系过。

07

不和波波老师吹牛的日子阿鑫又回到以前的状态,当然,和他吹牛的日子里阿鑫也没多大的改变。唧唧也是一样,每天阿鑫的身边都呆着这样一个怪怪的东西,但是阿鑫的生活和平时相比也没有任何变化。

阿鑫从不和别人交流,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室友,这种状态给他省去不少麻烦。老实说阿鑫其实是想搬出去住的,可惜经济不允许。

阿鑫握着手机,在豆瓣上刷了一阵子,选了一部最近上映的电影,打开微信想订一张票。不过这部电影在学校外边的电影院只有情侣厅的排片,而且一张票的价格是普通票的三倍。『日。』阿鑫暗叹一声,又重新选了一部,排片仍然很少,合适他的时间段的只有 23 点整的一场。

阿鑫买了一张。

晚上反正没事,阿鑫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电影院。阿鑫就坐在一旁发呆,看可乐,看爆米花,看检票的小姐姐。阿鑫注意到小姐姐的眼神比自己还空洞。阿鑫虽然双眼木讷,但是脑子却在不停地转,转过来,转过去,像荡秋千一样。阿鑫突然站了起来,像个神经病一样趴下,然后从裆下看向小姐姐,然后看到她也看向了自己。

『我日,我真的也有这个特异功能。』对此阿鑫感到惊奇不已。

阿鑫确实听到了那个那个小姐姐的心声。

而那个小姐姐的心声显然是,『这个傻 X 在干嘛呢。』

之后阿鑫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向检票口,检票的小姐姐用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看了阿鑫一眼。唧唧卧在阿鑫的头上,用爪偷偷挠了阿鑫一下。阿鑫又想起自己和唧唧这个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落荒而逃。

进去后阿鑫小声对唧唧说,『带你免费看场电影,牛逼吧。』唧唧回答说,『我要是愿意的话还需要你带?』仔细想想,好像也对。

果不其然,又被我们包场了。

阿鑫把唧唧放在旁边的座位,不过唧唧看不见荧幕。阿鑫问唧唧,『既然可以变小,那你能不能变大点。』唧唧摇头,于是阿鑫把唧唧放在自己头上,这下可以好好欣赏了。

『看吧,即便你不需要我带,没有我还是不方便吧。』阿鑫沾沾自喜。

买不起爆米花,也买不起可乐,好在片子吸引人。在看了大概一半的时候,剧情正迈向高潮,唧唧问阿鑫,『你可不可以把我抱着?』

阿鑫说这又不是恐怖片,你害怕了吗?

然后阿鑫就把它抱在怀里,这个场景在外人的看来肯定有点奇怪,因为阿鑫就像是用手臂围了一个圈,而且一直保持不动,像个傻子一样。还好,没有其他人。

又过了一会,阿鑫感觉唧唧似乎有点不对劲。阿鑫把它抬起来,它居然在不断地抽泣,再看自己的衣服,居然湿了一大滩,这家伙,真奇怪,这也不是什么悲惨的片子呀。

阿鑫正打算教训唧唧一顿,唧唧问,『我们出去好不好?』

蛤?

『电影还没看完呢。』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唧唧突然破啼而笑,『这真像是…你会说的话。』

看样子唧唧应该是恢复了,阿鑫就抱着唧唧继续看。

看完片后阿鑫和唧唧返校。阿鑫担心唧唧刚才可能是身体不适,就让它先回自己耳朵里休息。唧唧摇了摇头,变小了,然后跳进阿鑫的左边衣服口袋。阿鑫就施展自己的『劈叉式走法』,一路狂奔。路上阿鑫闯了两个红灯,在斑马线上他就想像这是在白天,车水马龙,可是他们都巧妙地避开了自己。

进入校门后阿鑫的速度放慢下来了,人行道上铺了一层银杏叶,在月光的照耀下很是好看。吹了一阵风,阿鑫冷地抖了一下。这时唧唧从阿鑫的口袋里钻出来,爬上他的肩膀。

『喂,你看月亮,好大啊。』

这是唧唧的声音。可以想象,今天的月亮一定又大又圆,能激起阿鑫拿双筷子搅烂的冲动那种。可是,太冷了,阿鑫不愿意抬头。

『你说天空的外面是什么呢?』还是唧唧的声音。

天空的外边是什么?你怎么也会想这种哲学问题呀。

『天空的外边?』阿鑫重复了一遍,心里诽谤唧唧真是沙雕。天空的外边当然是宇宙了傻瓜。

之前看过几本关于宇宙的科普书籍,阿鑫有意卖弄。抬起自己那高贵的脑袋看了眼天空,阿鑫正准备好好地高谈阔论一番。

天空挂着一轮圆月,却见不到几颗星星。

阿鑫愣了一下,有种记忆错乱的感觉。上一次看天空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阿鑫记得那时天上嵌着好多的星星,他的头枕在妈妈的腿上,妈妈带着他辨认各种星座。

蛙叫、蝉鸣、稻田、还有萤火。各种意象在阿鑫脑子里冒了出来。

阿鑫想象着那样的夜晚。

北斗七星呢?北斗七星在哪?那是最好认的几颗星子,可现在的天空,怎么连星星都凑不齐七颗。

阿鑫转念,回复唧唧。『天空的外边是寂寞吧。你看,星星总是一颗颗分开的,这不是寂寞地扣脚吗?』

星星碰在一起才是悲剧好吧。阿鑫心里这样想,却没说出来。

唧唧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虽然懂你的人不多,但是爱你的人也不少你知道吗。』

蛤?现在的唧唧严肃的声音像是个高中班主任,可是说的内容又像是个中二的小学生。

『你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会在月亮上看着你的。』

然后,阿鑫感到肩膀一轻,唧唧似乎是不见了。

阿鑫想起唧唧最后一句话,想到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狗血离别桥段?

这他妈也太突然了吧。

阿鑫想唧唧也许藏起来了,也许现在就待在自己的耳朵!

阿鑫先是跳了几下想把唧唧抖出来,一边喊,『唧唧,唧唧!』

对面正好走过来一个人,『诶,兄弟,你也粉少女时代啊。叽叽叽叽得得得得得~』

阿鑫没心情胡扯,又掏出小指伸进左耳捣了几下。

『唧唧,唧唧。』为了避免误会,阿鑫这次小声了点。

阿鑫把手指移到眼前,借着月光,辨别出指纹上一坨耳屎。

阿鑫还是抱着唧唧只是回自己耳朵里去了这个念头。

应该在右耳吧。

阿鑫没有再掏。

可是,过了好多天,唧唧都没有再出来过。

08

不过唧唧的离去其实对阿鑫没啥影响。不管唧唧在不在,对阿鑫的生活完全一点点影响都没有。

不仅如此,阿鑫甚至还完美地把谋杀计划准备好了。

自从上次联络后,波波老师再也没发过消息过来。阿鑫在想是不是应该主动联系他,可是阿鑫又不想那篇以自己为主角的小说半途而废。阿鑫杀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已经等不及波波老师了。

我总得杀个人,那就杀我自己吧,反正杀了别人也得偿命,不如杀了自己,也好不给别人添麻烦。

阿鑫的杀人计划终于愉快地确定了。这时阿鑫才终于有了闲暇。他开始思考这阵子和唧唧发生的事。

天呐,我居然和一只妖怪相处了这么久,难道我其实是天选之子?什么时候给我超能力?我已经忍不住想要拯救世界的冲动了。

啊,拯救世界!

想到这,阿鑫终于对似乎错失了一次拯救世界的机会产生了点遗憾之情。

这天晚上,阿鑫对波波老师摊牌了。『本来我是想杀你的,不过我决定放过你。只有我这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我这样的杀手,所以我决定杀我自己。就在今天晚上哟。看在我放你一马的份上,明天帮我烧点纸。』

然后阿鑫又给他发了个红包。

买纸币应该够了吧?不过哪里卖的有纸币来着?

算了算了,阿鑫打算不去想这些细枝末节。

本来阿鑫编理由就是为了不让波波老师晓得自己其实是在窥伺那篇小说,但想到反正都要死了,纠结这些还有个屁用。于是阿鑫又提醒他,『没有纸币的话,把小说写好了烧份给我也行。』

阿鑫又写了一张便条留给唧唧,万一唧唧还会回来呢,不给它留点什么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礼貌。

写完后阿鑫看了眼手机,波波老师还没回复。

阿鑫又打开 QQ 空间,也没什么新鲜事,再打开朋友圈,诶,尼玛的,女神明天生日。阿鑫下意识地正打算点个赞。

尼玛的,我都要死了,在乎这些干嘛。

阿鑫把手机放到床上,浑身上下又掏了一遍,就像洗衣服前一样。乱糟糟的卫生纸,一串钥匙,一周前的电影票…这是上周和唧唧看的那部。阿鑫停下手,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口袋。

收拾心情上楼。阿鑫准备爬到楼顶,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跳楼而亡。

阿鑫来到了楼顶,楼下就是宿舍楼的后门,几排自行车毫无规章地排列着。阿鑫移动了几步,以避免自己待会摔到自行车上,一点都不吉利。终于调整好了,阿鑫抬头看了眼月亮。

诶,今天是弯月诶。

狗日的。阿鑫闭上眼,跳了下去。

09

跳到一半的时候阿鑫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甚至慢慢地飘了起来。啊?阿鑫惊讶地发现自己飞起来了,于是阿鑫以一个潜水的姿势不停往下滑,等阿鑫滑落到地面,就看见了自己被摔成烂西瓜的尸体。原来人在生物上被定义死亡之前灵魂就已经出窍了啊,真没意思。

阿鑫突然感觉到一阵空虚,怎么办,这尼玛死了还要游荡一阵子吗?我该干什么,是不是应该留在这里等小鬼来索命?不过我现在不就是小鬼吗?不对,我应该等天使带我上天堂,或者等黑白无常带我去阎王殿?他妈的,我是唯物主义者啊。

阿鑫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答案,只觉得身心疲惫。真是奇怪,原来鬼也会疲惫。阿鑫看了眼自己的尸体,这尼玛也太恶心了。主要是脑袋,哦我日,阿鑫引以为傲的小脑瓜现在成了一团浆糊。

尼玛的,跳楼姿势不对。

可惜已经不能再来了。阿鑫有点遗憾。

还是快离开吧。

本来死了也就玩完了,没想到现在阿鑫成了鬼。他又产生了一些俗念。

阿鑫想回寝室看看,看看唧唧有没有回来,看看手机上有没有收到信息。

阿鑫准备从自己身体上摸出钥匙,结果手从身体上穿过去了。

也对,我现在是鬼,可能已经无法接触肉体了。阿鑫自己解说。

不过阿鑫还是拿到了一团东西。

那是之前胡乱塞进裤包里的卫生纸等东西。

算了。妈的,我现在不是可以飘吗?还要啥钥匙。阿鑫打算把这团东西塞回去,但是又看到那团恶心的大头,便把这团东西扔在自己尸体上,转身逃也似地飘走了。

阿鑫飘回宿舍,甚至在路上掌握了一点飘行技巧。这感觉真爽。

诸位读者,这才是自由啊!

回到寝室,室友们已经入睡了。先看了眼便条,啥变化也没得。

手机躺在床上,指示灯不断地闪。阿鑫打开手机。

『干啥呢?我在你们学校外面的 H 宾馆 604 号房,无聊的话来找我耍。』

是波波老师的信息。

阿鑫想回复说自己已经死了,但是感觉好像有点惊悚。

接着看,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您的好友领取了红包。』

狗日的。

等等,下面还有一条。

『要是你已经死了,也可以来找我。』

10

阿鑫来到波波老师的房间。

原来波波老师上次不是开玩笑啊,他真的准备来见我了。

波波老师已经入睡了,笔记本没有合上就摆在旁边。话说这还是阿鑫第一次见到波波老师,真是个帅小伙。

阿鑫呼喊『波波老师!波波老师!』妈的,喊不动他,完了,这怎么办?

我接触不了人啊。

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阿鑫严谨地加了句。

等等,难道…阿鑫猛地抬头看向波波老师。波波老师正均匀地打着鼾,阿鑫松了口气。

好在阿鑫是个有头脑的杀手。阿鑫拿出手机用外放放了一首动次打次,声音异常的大,心想这总能把你吵醒了吧。可是,完全没有反应。过了一阵子阿鑫才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在这个小屋子里放音乐,歌声却像是喇叭在十万里的高空发音,没有一点回音。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

阿鑫按了暂停键。

死了来找你干什么呢?

阿鑫泄了气,坐在波波老师的床上。

原来死亡是这么回事。

阿鑫的视线被波波老师的电脑吸引,点亮屏幕,居然是word窗口,一大篇文字引入眼帘。阿鑫的心情渐渐好了些,看样子波波老师真的在写关于自己的小说。

阿鑫把光标拉到开头,『上午从这过的时候起着略大的风,一堆叶子就哗啦啦地从前方飘过来。这场景让我的小心脏颇为躁动……』

这尼玛也太非主流了。阿鑫一边给波波老师的文字下定义,一边往下读。读着读着,阿鑫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没错,这的确可以说是以阿鑫为主角的小说了,可是也未免太过真实了吧。波波老师难道早就来了,一直在监视我?

阿鑫如饥似渴地往下阅读,越来越感到惊悚。

11

诸位读者,阿鑫终于和波波老师碰面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安排阿鑫来找波波老师,诸位读者马上就能知晓原因了。

呵呵,诸位读者可能会感到奇怪。这篇小说不是一直是第三人称吗?怎么突然冒出了个「我」?哈哈,可能诸位读者已经有人想到啦。

我,就是这篇小说的作者。

但且放下废话不表,只见我喊道,『阿鑫,阿鑫。』

阿鑫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诸位读者,这就是我安排阿鑫来波波老师这里的原因。在这篇小说里,对于阿鑫来说,我的声音不过是从小就伴随着他的旁白,他早就已经熟悉了对我的声音置之不理。

下面,让我通过波波老师和他交流一下吧。

突然,阿鑫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阿鑫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转过头,是波波老师。

波波老师用手把阿鑫移到一边,从 Word 切到 QQ,然后盯着阿鑫。

阿鑫略带惊恐地看着波波老师。

『你才来啊,我都睡着了。』

阿鑫有点不好意思,刚刚一路自由飞翔,越飞越爽,结果花的时间比走还长个好几倍。

阿鑫正准备道歉,但害怕又回到心头。纠结间,突然又有点惊喜。

波波老师居然看得见自己。

不过是转眼之间,阿鑫心里已经经过好几个阶段的变化。

阿鑫道,『你…』

『你在我写的故事里面。』波波老师这样对阿鑫说。

什么?

『你是我故事里的人物。』

『你的意思是…』

『没错。』波波老师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能理解到我的意思。』

『毕竟你是按着我写的嘛,果然和我一样聪明。』

阿鑫只是发呆。

『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波波老师也是我笔下一个人物。』

『你是说你…?』

『不是我,是波波老师。我是作者,现在在借波波老师的身体和你谈话。』

『第二条信息就是我发的。』「波波老师」补充道。

第二条消息?第二条消息不是提醒我有人领取红包吗?

我明白了!好歹我之前也遇到过唧唧这种超自然的东西,他吓不到我。

『你一定是 QQ 修炼成精了,变成的妖怪吧。』阿鑫恍然大悟。

『啥?』眼前的「波波老师」一脸黑线。『看样子我高估你的智商了。』

阿鑫继续问,『你为什么…』

「波波老师」打断阿鑫,『诸位读者,阿鑫虽然是以我自己为原型创造的人物,但智商绝对不能代表我,还请各位注意。』

『你是 BGM!』阿鑫惊呼,『小时候我经常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恶心声音这样说话,「各位读者大人」,什么什么的…』

我真的是郁闷,什么 BGM 啊…不过阿鑫总算意识到我是作者了,我还算满意。

『没错没错!』我心满意足,但又怒道,『什么阴阳怪气啊,我很正常的好不好。』

『尼玛的…』阿鑫有点生气。

『你怎么能对我说脏话呢?』

『我就要说脏话,你不是作者吗,我怎么说还不是你说了算。』

我居然被自己小说里的人物戳中痛点。『可是你也不能对我说脏话啊。』

我简直要哭了。『你怎么能对我说脏话呢?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一个好小孩,所以一直都没说过脏话。后来写小说,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好孩子,怎么能在故事里用脏话呢?我这种人是不能说脏话的。所以即便是写你,我最多也只是用上「尼玛」这种词,从来不曾用过什么过分的词汇。』

阿鑫无语,怪不得不管表达什么感情,自己都只能说出一句『尼玛的。』或者『狗日的。』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啊笨蛋。』阿鑫还想说点啥,不过他的原型就是作者本人,肚子里实在没啥墨水可用。

『等一下,你说你是我的原型,可是我明显比你高,比你帅啊!』阿鑫忽然注意到这点。

『那不是…我总得美化一下自己嘛…』我有点不好意思。

『也对。』阿鑫叹了口气。

『怪不得,怪不得我浅薄无知,个性全无,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对人生究竟有何意义的迷茫,以及偶尔涌上心头的寂寞。』

『我承认,我确实很像一个三流作者笔下的角色。』

听他这样说,我高兴起来,『狗日的,你这文采比我更适合写小说!』

等他说完,我急忙又加了句,『尼玛的,能不能不每次说完话,都要在结尾损我一下。』

阿鑫呸了一声。

阿鑫看向笔记本,问道,『你一直把小说放波波老师的电脑?』

『没,我白天才拷过来的。』

『你就没担心波波老师会看到你写的小说?』

『这有啥担心的?我是作者诶。』

『可是波波老师看到你的小说的话,你小说里的世界不就…可能产生冲突嘛。』

『不会的,我可是作者。我可以设定波波老师对电脑过敏。』

『对电脑过敏…』

『可别小看写手啊,作者创作一个角色可是很费功夫的。我当然不会直接说波波老师对电脑过敏。我会做点铺垫,比如说从波波老师的童年谈起,写他因为小时候在网吧通宵上网被老爸抓住,从此对电脑有了阴影。』

我对这个解释非常满意。『要知道,小说最重要的就是逻辑!』

阿鑫又呸了一声,这有个鬼逻辑。

『那作者大人,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我这才想起正事。

『听我说。』我严肃起来,对着阿鑫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小说乱套了。』

12

『在真实的世界是没有鬼的,你知道这个吧。我俩都是唯物主义者,我创作的世界当然也是唯物主义世界观。』

『你是说…』

『没错,你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你上次不是说要悲剧吗?所以我就安排你跳楼咯。本来你跳完楼这故事就结局了,但是不知道为啥你居然变成鬼了。』

这果然是个三流…不对,这他妈也太不入流了。跳楼就算悲剧?这也太沙雕了吧。

阿鑫想起上次喊波波老师以自己为原型写篇小说。『悲剧…那,那次也是你?』

「波波老师」点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他妈咋回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好像改变了。』

『你说啥?你不是作者吗?什么好像,你说清楚点。』

『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突然不受我控制了。按现在的世界观,似乎在对你进行惩罚。』

『惩罚?』

『对,这难道不是惩罚吗?你死了,可是你还以灵魂存在于这个世界。你能看到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看着他们或许会为了你悲伤个一两天,然后就继续自己的生活了。你会从他们的记忆里慢慢消失,可是曾今的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你的脑海里。这不是很不公平吗?沧海桑田,而你却和孤单永存。』

『这也太残酷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这个世界的问题所在,好让这个世界恢复秩序。』

『你他妈不是作者吗…』

『我都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而且我还要上班呢。社畜遭不住啊,我每天只在晚上有一两个小时能来写写小说。你知道小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就是逻辑啊!要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我情愿自己慢慢打磨,才不会求助你呢。』

阿鑫无语。

『哎哟,你看,这又半夜好几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得先走了。』

阿鑫喊道『别急,那我呢?』

『你先睡一觉,明天帮我找找这个世界的问题。』

『尼玛的,你告诉我这些,我怎么还睡得着啊!』

『有我在呢,我是作者嘛,添一行字你就到明天了。』

『啥玩意?这么随意?这没逻辑啊!』

『来不及了,我老婆喊我关灯了。不管了,先这样吧,这个坑等你找出问题了我再慢慢填。』

『你…』

13

诸位读者,恕我冒昧,请容许我再次插嘴。在我的计划里,本来阿鑫跳楼自尽,悲剧结局,故事结束。可现在的情况是,阿鑫自杀了,然后故事并没有结局,还变成了鬼故事,出现了超自然事件。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在此,我也诚挚地邀请诸位读者帮助我研究一下。

诸位读者可以先暂停,再看看上面的文字,如果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过我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回复。哎,社畜遭不住啊。还望多多担待。

实在是感激不尽。

14

波波老师猛地后仰,摔在床上。呼噜声又响了起来,好像从未中断过。

第二天早上。

阿鑫昨晚不知为何枕着波波老师的床睡着了。醒来,波波老师已经不在了。

『这搞啥啊,也不留个金手指啥的,我怎么找啊。』

反正不知道该干啥,阿鑫打算回学校看一下。

一位优秀的杀手一定会返回作案现场,检验自己的杰作。

应该已经有人发现我的死亡了吧,学校可能已经通知我妈了。想到母亲,阿鑫终于鼻子一酸。又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狗日的,阿鑫在房间里胡乱蹬了几脚发泄情绪。

回到学校,一路上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嘛。所有人都在有说有笑,今天,仍然没有什么不同。

阿鑫兴起,尝试躺在大路中央,可是所有人,车,都巧妙地避开了他。

真没意思。

再往寝室方向走,渐渐能听到有人在谈阿鑫的尸体了。

大家都有说有笑。想到自己死了居然也只是给别人充当谈资,真是不爽,早知道就不死了。越往寝室方向走阿鑫就越生气,也越后悔。

『要是有人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感到悲伤,我也不会自杀吧。』阿鑫这样想着。

纠结了一会阿鑫反倒释怀了。反正我死了也没谁在意,他妈的。

终于来到寝室后门了,人群围了一大堆,有不少好事的人在拍照,警察已经开始做隔离措施了。阿鑫就调整身体飞起来。人群中居然有个似乎认识的人,阿鑫朝他飘去,原来是波波老师啊,怪不得早上起来没见到他。波波老师瓜兮兮地楞站着,一脸便秘的样子。阿鑫高兴地奔向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穿过去了。

阿鑫控制住惯性,手停顿在空中。

波波老师突然哭起来。

『要是我昨晚看到消息…』

阿鑫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即便说了,也没人听得见。

你哭个鸡儿。阿鑫心中大骂这个煞笔,你都没见过我。想到这,阿鑫又看了眼自己的头。他妈的。阿鑫随便朝一个方向走去,只想离这越远越好。

前方,是自己的尸体。

血渍,以及稀巴烂的大头。

有人开始抬尸体了,是要收尸吗?收到哪去。

突然,那天晚上阿鑫扔在尸体上的一团东西掉了下来。

旁边来了个人把那团东西收进一个塑料袋。

电影票,卫生纸,钥匙。

阿鑫突然想起了什么,向波波老师的房间跑去。

15

下午的时候阿鑫见到了母亲,一脸愁容,辨认阿鑫的尸体后,泣不成声。

阿鑫还有很多事情想问妈妈。

像是她后不后悔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生下他?

后不后悔与父亲离婚,一个人把阿鑫拉扯到这么大。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男人?

是为了我才压抑自己的感情吗?

那次电话里说的,是真的还是气话?

阿鑫又想到那个狗屎作者说的话,『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他们…早晚会忘记你。』

沙雕,杀手是没有朋友的。

妈妈,请你以后为了自己生活吧。

16

晚上,阿鑫瘫在操场上。

阿鑫已经明白这个世界的问题所在了。

作者骗了他。

17

这个世界爱怎样怎样吧,我不管了。

尼玛的,拯救世界好累。

18

只见天空传来一张纸条,阿鑫伸手接过来,纸条上写着几句话。

『诶,小家伙,调查的怎么样了?』

没错,正如诸位读者所见,我,作者,又回来了!

阿鑫坐起来,『天空传来一张纸条?这他妈也太生硬了吧?』

『嘿嘿,嘿嘿,来不及了嘛。』我使用旁白和阿鑫沟通。

『你怎么现在才来。』

『白天我要上班的嘛。』

『白天?你他妈看看时间,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你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个人玩王者荣耀…』

『抱歉抱歉,996,体谅一下。』

阿鑫无语。

我追问,『咋样,有进展吗?』

阿鑫不说话。

过了一会,阿鑫说道,『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真的?』我的语气按捺不住兴奋。

19

阿鑫说道,『是你的潜意识!你的欲望!你每天都在纠结的那个问题!』

『什么,难道是那个?』我惊呼。

其实阿鑫根本不知道作者到底有没有啥纠结,但只要是个人,都会在潜意识里有点东西。通过阿鑫一通没有方向的指认,作者果然上当,联想到自己身上的一些事情。

『没错。』阿鑫假装露出欣慰的表情。

『把它大声地呼唤出来。倾诉出来,你就不会纠结了。正是因为这种纠结,才导致你对文字力不从心,所以你的故事才产生了硬伤!』阿鑫越胡扯越顺利。

作者也沉默了。

『我…我知道了。』我开口。

『把它喊出来,喊出来就好了!』阿鑫鼓励我。

『我…我…』

『喊出来吧!』

『我…我想写黄油剧本!』

『我从小就想写黄油剧本!可我爸非要我和他一样,做个医生!天天 996,我一点也不快乐!』

阿鑫有点惊讶,这不是他想从作者嘴里听到的东西。

『好了,好了…』

『没好!我还要说!我喜欢美少女!我要写黄油剧本!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阿鑫有点无语。

『没关系!可是你当医生也是难得的经历,以后你可以以医院为主题,写一部非常真实的医疗剧黄油!』阿鑫安慰作者。

『真的吗?』作者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这沙雕也太好忽悠了。

『谢谢你,我真的感觉自己轻松多了。』

阿鑫满脸黑线,他想听到的不是感谢,而是作者的道歉。

他非常确定,这三流作者隐瞒了一件事。

20

『好了好了,唧唧呢?』阿鑫打算直言。

『什么唧唧?』我有点奇怪。

『就是那只会说人话的猫。』

『搞笑吧,会说人话的猫?那不是妖怪吗?』

阿鑫蒙了,这家伙到底是在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阿鑫认输了,『唧唧是…』

21

『我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也许你是真的不知道吧,这也说得通。』

『我应该就是唧唧。』

我惊呼,『啥玩意?』

『我今天在自己尸体上看到之前的电影票,想到了唧唧。然后想起昨晚波波老师电脑上的小说,你写的小说。』

『那篇小说虽然简直像监视着我写的,但是缺少一点东西。』

『因为我平时对周围都不在意,所以当时没有注意到。直到看到电影票才想起,你…你的小说里没有唧唧。』

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说了,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怎么会写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呢?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写过妖怪。』

『你不知道唧唧也是正常的。』阿鑫长叹了口气。

『因为我就是唧唧。』这次,阿鑫肯定地说。

阿鑫向我解释了与唧唧发生的事。

『就是这样。这是圆这个故事的唯一方法。你还没有构思后面的内容,所以你还不知道这一点,也不知道唧唧。』

『你在小说后加上这样一段内容就行了,我变成了唧唧,回到了一个月前。然后这个故事就圆起来了。』

我惊叹不已,『太有才了朋友,太有才了!你他妈才是小说家!』

我丝毫不吝啬自己对阿鑫的夸奖。

如释重负。阿鑫朝着天空喊道,『求你以后也提高一下自己的文笔吧,写得太非主流了。而且我早就想吐槽了,你居然安排我跳楼死。跳楼就算了,关键是这一点也不悲剧,我只感觉好笑!这个世界上,活着要经历的事情比死亡恶心,悲剧多了!』

22

各位读者大人,故事到这终于要迎来结束了,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大家可以自由想象!

『尼玛的,我说了,别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

『什么阴阳怪气的语气?』我纳闷道。

『我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吗?「各位读者大人」这句话恶心死了。』

『啥玩意?那不是我说的,这是我的世界的旁白。』

什么?

似乎有什么不对。

等一下。

串起来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

怪不得这个狗日的三流作者不知道唧唧。

怪不得我之前听到的都是『各位读者大人。』

怪不得这个蠢成狗屎的作者居然是我的原型。

怪不得!怪不得!

可不知为何,我有点发抖。

『那个…』我看向天空,『兄弟,你就没想过…你也只是在一个故事里?』

23

阿鑫骗了作者。

什么狗屁「圆这个故事的唯一方法。」

阿鑫只是想回到过去,再见一面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再见一面唧唧,再见一面母亲。

在那个沙雕作者欣喜的那一瞬间,阿鑫以为自己骗过了作者。

可是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作者。

我们都只是一个角色而已。

阿鑫由于和那个沙雕作者之间的平等关系,感到了一瞬间的平衡。

接着感受到的,便是没有尽头的悲伤。

24

各位读者大人。也许在另一个故事里,唧唧去了波波老师的房间,想要改变小说的剧情。

在那个故事里,阿鑫以灵魂存在,也不是什么惩罚,而是在不破坏小说逻辑的情况下,让阿鑫存在的唯一方式。

唯一方式?

25

『接下来我会清除你的记忆,然后把你送回一个月前。』

『什么?』

26

『现在你变成一只猫啦,而且还拥有缩小的能力。这件事很好办的,只有他才能看见你。放心啦,你仍然有一个小时时间告别。』

眼前的男人对我说下这一番意义不明的话后,把我扔在一个自行车的前筐里就消失了。

我『喵』的叫了一声,跳出车筐,哎哟,我的协调性好像不太好,居然摔倒了。

我看向前方,是个大门,上面挂着一个数字,『21』。周围不断有人经过,可是他们都巧妙地避开了我。怎么回事,气死本大爷了。看着这么可爱的我摔倒了也不来帮助一下吗?

我爬起来看向周围,有个家伙正鬼鬼祟祟地张望。

刚才那男人把我甩到这,什么话也没交代。狗日的,我不会被那个怪男人丢进了什么末日求生的世界里了吧。

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一定是在找我。难道我身上藏了什么大宝贝?没错,一定是这样,这种套路我太熟悉了。不管如何,我必须先逃离这。这是个险恶的世界。

我假装没看见他,他应该也看不见我吧。我悄悄踏出左爪准备溜之大吉。

我日,又摔倒了。怎么回事,难道我是被塞进这幅身体里的吗。居然连路都不会走。

糟糕,他好像注意到我了。

我灵机一动,翻身躺在地上开始装死。我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妈的,怎么回事,他反倒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没来得及反应,我就被他抱了起来。我一急,喊了出来『别动,我是个杀手。』

『嗯?你在喵喵喵个啥子?』

『我是个杀手!』

他有点惊讶地盯着我。『你在讲话?』

看样子这家伙不怎么危险嘛。哼哼,刚好我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需要一个小弟帮我收集情报。

每个杀手都需要一个小弟。

等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什么杀手?

来不及细想,我伸出爪子威胁道『做我小弟,不然本大爷弄死你。』

……

『你说我该怎么称呼你,会说人话的猫不就是妖怪吗?那…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不知道…不过脑袋里好像有一个名字…等等,我应该叫唧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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